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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孝贤 商业片的前提是要动人

2010-03-10
 

    筹备三年的古装武侠片《聂隐娘》预计今夏之前开机,年内拍摄完成

 

    文 /马巍

    侯孝贤身上依然留有某种江湖气,虽然身材不高,但有一派宗匠气势,按作家钟阿城的话说就是“在民间镇得住场面的常常都是小个子”。笔者印象颇深的是三年前的上海电影节,侯孝贤在一个发布会上发言,当时台下一片喧哗,但他自顾自讲自己的,虽然声音不大,但会场却逐渐安静下来,其个人魅力可见一斑。

    最近两年,侯孝贤的头衔越来越多,包括台湾导演协会会长、金马奖主席……众多的职务使他越来越繁忙,其新片《聂隐娘》虽然早在2007年就已公布项目计划,但至今仍未正式开拍。而随着最近两年两岸关系的进展,侯孝贤出现在内地的次数也越来越多。虽然年龄已六十有三,但这位台湾新电影的元老、华语电影20年来的代表人物依然在尝试探索新领域,计划于年内拍摄完成的《聂隐娘》就是在内地市场上发展最成熟的类型片——“武侠大片”。”


    现在最感兴趣的故事来自内地

 

    侯孝贤的电影创作可明显分成几个阶段:最初的作品基本根植于个人生活经验,代表作是1985年的《童年往事》;而在1989年《悲情城市》首度为华语片摘得威尼斯金狮后,侯孝贤的电影格局变得更大,历史与人文的厚度也明显加深;进入新世纪,尤其是2001年的《千禧曼波》之后,侯孝贤的电影创作进入了一个新阶段,他开始更多关注一些当代性更强的题材,并广泛涉足国际电影合拍。

    对于自己最近的电影,侯孝贤称之为“命题作文”,“那段时间很被动,都是人家出题目我做”,加之拍片到了一个状态后,自己想做的东西很多但进展都比较慢。在《千禧曼波》后,有日本的片方找上门,于是就拍了向小津安二郎致敬的《咖啡时光》。其实对于海外合拍,侯孝贤之前一直敬而远之,“当时认为自己做不了。因为电影呈现的就是细节,在外地什么生活细节都没有怎么拍片?”因此 在拍摄《咖啡时光》前,侯孝贤也特别下了一番工夫。他特意在东京居住了一段时间,为故事的主人公设计各种背景乃至活动区域、交通路线等生活细节,目的是在海外的文化环境下重现自己既有的“先场景后角色”的创作模式。

    侯孝贤的这种努力得到了回报,《咖啡时光》最终赢得了颇高评价。随后在2007年,侯孝贤又以同样的创作模式,在法国拍摄了《红气球》(LaVoyage du Ballon Rouge)。不过在他看来,做到视觉真实并不等于能完整地呈现出背后的种种意义。“所谓的情感背后其实是和当地的历史、价值观等因素联系在一起的,对这些东西不熟悉的话,那种重量感还是很难做出来。”侯孝贤表示目前也有英、美制片人邀请他继续拍摄英语电影,项目的投资也很充裕,但自己还在考虑中。”

    目前,侯孝贤最感兴趣的故事还是来自于内地。在他看来,内地是华人世界的中心,台湾则是边缘,不过这恰恰是后者的文化优势。“毕竟都是中华文化,台湾的发展有其特殊性,所以对作为文化中心的内地而言(台湾)应该还是有价值的。”此外,侯孝贤表示像自己和陈国富这样的台湾老一辈影人,其实对内地的电影环境很熟悉和适应,毕竟他们早期在台湾也经历过电影监管的逐步放开和商业化、市场化。另一方面,内地对于他和他的作品不陌生。从上世纪90年代起,侯孝贤在内地就拥有一批忠实的影迷,其中不乏许多如今的资深业内人士。作家、编剧阿城就回忆说,自己是1986年在朋友家看录像时,偶然看到了侯孝贤的《童年往事》,原以为又是妖精打架之类的片子,结果却是惊为天人,“石头里蹦出个猢狲,台湾出了个侯孝贤”,“我说在北京这几年怎么总是于心戚戚,大师原来在台湾。”而两岸不同的社会发展进程也使得侯孝贤的电影,尤其是其早期作品能够在内地更为年轻的一批观众中引起广泛共鸣。

    侯孝贤与内地电影界的联系早已有之。他1993年拍摄《戏梦人生》时就曾多次来内地取景,“当时内地很欢迎我们去拍”。1996年,侯孝贤还曾一度计划在上海石库门拍摄他的《海上花》(最后由于种种条件限制未能实现)。“当时石库门刚开始拆迁,住在里面的人还很多,所以要拍片很困难。”另一方面,《海上花》秦淮青楼的题材在当时尚未理顺的合拍流程中也遇到了障碍,“别人还以为是情色片”。最终,侯孝贤在上海收罗了一集装箱的道具回到台湾,在室内拍摄完成了这部电影。

 
    《海上花》之后的十来年,侯孝贤一度再未踏足内地。直到进入21世纪,随着内地电影市场的高速发展,以及华语合拍片的蔚然成风,他终于决定再次出手。侯孝贤的下一部电影是武侠题材的合拍片《聂隐娘》,他表示该片将在今夏之前开拍。虽然已有了几次合拍经验,但侯孝贤对于这部古装新片还是很谨慎。《聂隐娘》其实已筹备了3年多,作为导演,侯孝贤做了大量的幕后工作——“要拍唐朝戏,你得看《资治通鉴》吧,要从隋唐前的魏晋南北朝看起,加上最近内地又出了一堆书,人都看疯了。”目前《聂隐娘》剧本创作基本完成。他表示希望能在今年内完成这部电影,但也“并不着急”,因为“目前最重要的是方向”——他希望通过这部电影,为两岸合拍摸索新的创作方式与市场可能。

   
商业片我并不陌生



    当前,在老一辈华人名导系数“下海”的情况下,侯孝贤的名字几乎就等同于艺术电影本身。《聂隐娘》在业内颇受关注,在某种程度上是因为该片是侯孝贤这位艺术电影大师的一次类型片尝试。不过对于商业片,侯大师并不陌生。

    侯孝贤1980年推出的导演处女作《就是溜溜的她》就是一部标准的商业片。这部轻喜剧由当时的青春偶像凤飞飞、钟镇涛领衔,上映后票房大卖。侯孝贤前期的电影基本都没有和本地市场完全分开,即使是为他奠定大师地位的《悲情城市》,其最初的设计也是一部商业电影。侯孝贤多年的合作伙伴、著名编剧朱天文回忆说,该片最初的企划源自侯孝贤另一位编剧老搭档吴念真的一个剧本大纲,讲的是一个香港特务来台湾的故事,嘉禾对该项目很感兴趣,一开始选定的明星还是“周润发配杨丽花”。当时侯孝贤一边拍《恋恋风尘》,一边为《悲情城市》主要人物找参考,在这个过程中故事越写越充实,支线越来越复杂,改来改去写出了个大家族的兴衰史,原先的主角自动消失了。不过,虽然拍成了标准的文艺片,但《悲情城市》当年上映后万人空巷,是1989年台湾最卖座的电影之一。

    不过时至今日,侯孝贤作品与票房卖座似乎成了对立面,这固然有导演个人选择与追求的原因,但市场环境的变化也是不可忽视的因素。对此侯孝贤感触颇深:“其实十几年前,台湾市场是港片的天下,我们本地的片商都捧着钱去香港拍片,结果越拍越重复,市场越做越差,好莱坞一来就扫光了。”台湾电影的一个先天缺陷是本地市场太小,内需严重不足,因此面对好莱坞大片商没有足够的话语权,“以前台湾进口影片是有配额的,但后来跟好莱坞谈判,市场就开放了。”全面开放的结果是目前好莱坞占据着台湾市场9成以上的份额,本地电影再未翻过身来。在这股大潮中,侯孝贤自己也从最初的“摇钱树”渐渐变成了现在所谓的“当红的票房毒药”。

    面对台湾电影的困局,侯孝贤也在积极探索新的出路。早在2002年,他就曾“毅然”下海监制了《流星花园2》。不过台湾本地的电影市场已是沉疴难起,因此近来他把眼光转向了区域合拍。提到华语合拍,武侠片无疑是近几年的热门,也是市场最稳定的商业类型片。

    《聂隐娘》的投资方不仅包括香港寰亚和台湾的中环娱乐,还有来自日本和法国的资金。侯孝贤表示该片最初的预算为1000万美元,他希望最终的成本能够控制在600万美元左右。一方面,古装题材本身需要一定的成本支撑,比如服装等开支,但另一方面,“不想花太多钱”,因为“越大的片子需要的前期准备越多,这样拍摄时才能更节省,比较不会有力”。

    说到《聂隐娘》具体的创作,他说电影题材最重要的是角度,“不一致的地方难免有,关键看你的角度是怎样的,这就是创作者的能力了。”侯孝贤并没有过多考虑不同市场的差异性,一方面是多元化的投资来源使其电影对某一单个市场的回收依赖度不太高。同时,他始终认为对于电影而言,两岸政治、文化上的差异都不是关键,关键还是要看什么样的东西能够打动观众。“商业片的观众是不分地域的,做商业片的前提是要动人,然后才有市场可能。”

 

新人导演“不要急”,拍电影要“磨”

    侯孝贤素以对新人的提携著称。例如台湾著名录音师杜笃之的声色盒子公司,最初就主要是由侯孝贤出资支持的。“我当时出钱不要他回本,赚来的钱用来扩充器材,还有就是要训练新人。”


   侯孝贤现在是台湾导演协会会长和金马奖当值主席,他的工作也越来越趋于宏观,其中两岸的电影交流与合作自然是重点,最近两年来侯孝贤频频带着台湾电影代表团造访内地;他也希望能够借助各地资源,为业界的新人创造更多发展空间。
   

   目前,侯孝贤最关心的事是通过合拍搭建一个扶持青年创作人才的平台。“金马奖正在策划一个项目,希望两岸三地能一起合作,让年轻导演有更多的实践机会,比如内地的电影频道做电视电影一般会投60-100万人民币,那么我在台湾再找点投资,例如电视台等单位,香港有电影发展局,还有新加坡的媒体管理局(MDA),大家一起来做项目,这样一来分摊到各家的的投资都不大,但年轻人的机会会变多。”
   

   侯孝贤认为目前两岸合作的一个难点是台湾的新人对市场并不熟悉,“别说内地的市场特点与观众口味,他们连《海角七号》在台湾怎么做起来的都还搞不清楚”。在他看来,台湾和内地有一个共同的“盲点”,就是早期电影教育的唯艺术论。“我们那一代,成长适逢新电影在国际上很受重视,大陆正好也是第五代一起出来,大家一起形成了一个整体在国际上造成很大的声势。”这使得后来的很多年轻导演更倾向于所谓的影展路线,但这条路走起来并没有他们想象的那么容易。此外,很多新人出于种种顾虑,也不太敢涉足广告、电视剧等领域,从而渐渐固步自封。另一方面,所谓新人的培养也不仅仅局限于导演。新人的成长最好能抱成团,“导演要有自己的团队,最少要有编剧、制片、摄影这么几个人,大家一起长”。当然,这样的小团队刚开始很难做出技术上过关的片子,但这样的合作至少会有一个发展的空间,“有人才能成军”,等到技术慢慢成熟,电影也就逐渐能够进入主流了。

拍电影是要“磨”的,“我们那时入行要熬十年才能拍自己的片子,从技术底层干起。内地第五代导演大多也是熬过来的。”侯孝贤1973年从台湾国立艺专影视科毕业后,曾经当过8个月的计算器推销员,后来回到电影界,从基层干起,第一份工作是在李行执导的《心有千千结》当场记,之后,他又干了六七年的副导演和编剧。侯孝贤说这些磨练是必需的,也是有价值的。所以现在面对后辈,他讲的最多的一句话是“不要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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