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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思远:讲古,讲电影

2010-07-22
 

文 / 宁 珈

    雨中,吴思远撑起一把格子伞,站在上海的街景里。

    趁着摄影师调整的间隙,吴思远接了个上海电影节主办方的电话。“要我去闭幕式彩排。参加了13届了,我都快成颁奖专业户了。”放下电话,吴思远笑着说,这是自己第一次撑伞在雨中摆造型被人拍照,也是第一次突然疑惑自己什么时候成为“资深”电影人了。“其实算一下,比我资深的影人香港的确没有了,不是退休就是去世了……唉,这太可怕了。”

    上海电影节闭幕式的前几天,吴思远碰见刘镇伟,刘问他现在怎么不找自己拍戏了,吴思远笑称对方太贵,请不起了。回忆至此,吴思远叹道:“已经不再是当年拍《赌圣》的时候啦。”想当年,吴思远与刘镇伟等人在公司加班,4个小时就把电影的故事大纲整理出来。“效率快的原因是我是从道具等一些基层工作做起的,一直到导演、制片人,乃至现在开影院,因此对电影的一切都特别敏感,知道什么样的题材用什么样的导演去拍、什么样的演员去演。而现在的制片人不一样,他们有钱,只愿意和明星一起吃饭,却
不懂电影,拍电影是个很专业的事情——市场上流行什么,找哪个导演来拍,片子票房的最高点和最低点在哪里,海外有没有市场,演员怎样搭配才比较合理……制片人都要心里有数。”

    提起电影该如何创作,吴思远思索片刻说:“我们看优秀的美国片时,比如今年票房火爆的《2012》或者《阿凡达》,不要要单单去看他们的3D效果。我一直坚信电影是个娱乐的产物,没有必要打着教育的大旗,喊着引导舆论的口号,这会让人很反感。但即便如此,它也要传递有价值的讯息,要给看电影的人们一个希望和生活下去的勇气。”

电影表达精神不宜太刻意

    电影就是要娱乐,但切记要在娱乐之余给人以思考和关于理念、精神的传递,但这种精神表达不能太刻意。吴思远监制投资的新影片《功夫咏春》目前正在制作后期,他表示片子“拍得还不错”,今年一定会上映。目前“叶问”题材影片过多,吴思远的《功夫咏春》也遭遇“跟风”的质疑。他对此很不服气:“我最早开始拍动作片,三四十年了,没有必要跟谁的风。要说跟风,岂不是后来者跟我的风。”不过吴思远开拍该片确实缘于《叶问》,这部片子让他感到动作片似乎有了复苏迹象。“要承认,《叶问》打开了市场,但大家都拍叶问,我也拍的话那得多烦啊。”吴思远笑道,“不过关于叶问的电影都没讲清楚‘咏春’到底是什么,来历是什么。历史上有记载,香港人也都知道。‘咏春’是女孩子的拳术,师祖是严咏春,她的尼姑师傅把这套拳教给她之后,以她的名字命名拳术。”

    《功夫咏春》投资2000万元左右,讲述的是咏春拳的创始人严咏春(白静饰)和她的丈夫梁博俦(余少群饰)的故事。故事中,两位主角性格有较大反差,梁博俦有些脂粉气,并被父母宠溺,而严咏春最初是以“男人婆”形象出现,因此指腹为婚的两个人互不欣赏,但随着慢慢了解,在最危难的时候,梁博俦挺身而出成了大英雄,严咏春也越来越体现出其女子的一面。

    该片是一部“爱情功夫片”,其中不乏喜剧元素。吴思远认为,不能把电影定位为教育性的东西,电影就是要娱乐,但切记要在娱乐之余给人以思考和关于理念、精神的传递,但这种精神表达不能太刻意。“《阿凡达》很重要的一点是自我批判,这部片子反省了美国人的贪婪,以及官商勾结的现实情况。星球上的生物被塑造成人的样子,也是为了让人们直接感受到地球人的残忍,如果换成怪物可能大家的感受并不明显。但要注意的是,《阿凡达》并没有把这些要信息在开始之前就提出来。”

敢用新人 此一时彼一时

    “大家要动动脑筋,不要李冰冰好了就都用李冰冰,范冰冰好了都用范冰冰,其实我们有很多‘冰冰’可以用。”在早前《功夫咏春》的发布会上,吴思远左右站着两位主演余少群和白静,他底气十足地说:“我坚信,这部电影上映之后,身边的这两个人会变得非常忙碌。这么多年,我一直对手上的新人说这样的话,后来都一一兑现了。为什么不用甄子丹或刘德华?因为我不想中国电影一天到晚吃老本——我就是想向业内示范带新人的重要性。”虽然两位主角没有功夫片的经验,但影片的配角却是香港功夫片的黄金阵容,包括元秋、元华、惠英红、邹兆龙等。

    吴思远的“敢用新人”说来历史悠久,他在1973年便组建了自己的思远影业公司,1977年,吴思远全面转入幕后,开始独立监制影片。其间,《法外情》捧红了刘德华,大胆起用新导演徐克拍摄《蝶变》,聘用新人袁和平做《鹰爪铁布衫》的动作指导,90年代的《赌圣》又成全了名不见经传的周星驰。1978年,吴思远制作的《蛇形刁手》更是成为当时香港票房最高的电影,也使成龙踏上了巨星之路。

    不过彼时启用新人更多是形势所迫。比如当初启用成龙,吴思远说,“当时请不起大明星,大明星都被邵氏兄弟垄断了,而且我也没有能力出更高的价钱。穷则思变嘛,只能在剧本上动脑筋,在演员上动脑筋。当然也要看清新人的前景——那时候我才二十几岁,有精力,也特别有信心,所有的剧本都是亲自抓,自编自导,外加选演员看外景……想法很多,每个细节都要盯,忙得不亦乐乎。”

    时至今日,吴思远的“敢用新人”变得更为主动和从容。“我想培养有特点的新人。”吴思远说,“现在国际上讲来讲去总是李小龙跟成龙,国内用来用去都是甄子丹他们。这是个弊端,现在大家都在吃老本。大家要动动脑筋,不要李冰冰好了就都用李冰冰,范冰冰好了都用范冰冰,其实我们有很多‘冰冰’可以用。我敢用新人,而且对自己的导演有信心。”

    在策略上,主角如果用新人,那其他配角一定要有能带他入戏的能力,不能让新人孤军作战。“演员的配搭很重要,配角们演的好才能带好作为主演的新人,优秀的配角是强大的后援团。”国际市场是个什么东西“好比美国人吃中餐,再好吃也不可能顿顿吃,最多一个月吃一次而已……所以,不要幻想。”年过六十,在电影圈摸爬滚打多年的吴思远,提及电影总会滔滔不绝。1958年,14岁的吴思远随家人南迁香港,也正是这一年,邵逸夫从新加坡来到香港创办邵氏兄弟(香港)有限公司,以现代化和全球化的大厂制片体制开启了香港电影的新纪元,由此,香港电影无论从工业层面或美学层面都发生了质的飞跃。这种变化给喜爱电影的吴思远提供了更多观影条件,并使他渐渐萌生投身电影界的念头。

    1967年,“邵氏兄弟”举办电影编导班,吴思远报名参加,学完之后他进入“邵氏兄弟”,从场记做起。当年,香港丰富的电影类型对从影之初的吴思远影响极深,致使他的电影观念从一开始就摆脱了教化电影、载道电影等传统电影的束缚,直接转向了本土化商业类型电影制作。上世纪六七十年代,动作片是香港影坛最为盛行的类型片,吴思远最初拍摄的影片大多也是此类。1971年,他独立执导的第一部影片便是动作类型的《疯狂杀手》,次年,吴思远推出了成名作《荡寇滩》。之后吴思远相继执导了《饿虎狂龙》(1972)、《香港小教父》(1974)、《生龙活虎小英雄》(1975)、《李小龙传奇》(1976)、《南拳北腿》(1976)、《南拳北腿斗金狐》(1977)、《鹰爪铁布衫》(1977)等动作片。

    时至今日,吴思远认为动作片仍是中国很重要的电影类型,在海外市场依然非常受欢迎。“外国人喜欢的中国电影都是他们拍不了但又能看得懂的,如果故事架构设计得很简单明了,不牵扯太多历史、文化和生活背景,并搭配精彩的中国武打动作,影片的海外市场通常都会比较好。”

    即便是简单情节的动作片,故事依然很重要,“故事在整个电影中排在第一位。”不过谈到中国影片在国际市场的发展,吴思远也有自己的看法“国际市场就是每年几百部片子里面有两三部中国片子被外国人喜欢,被国际市场接受就算比较好了。好比我们看印度电影,也只是偶然发现某一部电影很感动,也好比美国人吃中餐,再好吃也不可能顿顿吃,最多一个月吃一次而已……所以,不要幻想。”

内地电影分账第一人

    “内地第一部从卖拷贝转到票房分账的片子就是我的《黄飞鸿之狮王争霸》。”除开电影出品人和监制的角色,吴思远还担任着多种社会职务,在上个世纪八九十年代香港电影的繁荣时期,他曾担任香港电影导演协会会长、香港电影金像奖协会主席等职,为香港电影的繁荣贡献良多。

    吴思远还是内地与香港电影业互动的积极推动者,早在上个世纪80年代中期,吴思远作为副团长,和团长许冠文一起率领由电影艺术家和企业家组成的香港电影代表团和内地电影主管部门接洽,开启了两地电影业的大规模合作。至上世纪90年代,吴思远以《新龙门客栈》《青蛇》《黄飞鸿之狮王争霸》《人约黄昏》等影片与内地电影界进行了广泛合作。

    当年,吴思远在戛纳电影界第一次见到内地代表团时,内心既激动又好奇——内地究竟准备用什么样的形式来面对国际电影市场。当时,内地电影仍处于计划经济阶段,电影制片厂的收入来源是“卖拷贝”,即将版权统一售出,由原中国电影公司按规划统一向各个地区发行,卖出多少拷贝,就有多少收入,一个拷贝窄荧幕卖9000元,宽荧幕10500元。吴思远找到当时的广播电影电视部的副部长田聪明,建议道:“不能规划性地发拷贝,影厂就不愿意花大价钱拍戏,因为无论成本多少,都不影响收入。”随后,吴思远带
着自己的影片《黄飞鸿之狮王争霸》来到内地与北京电影制片厂合作,“当时我跟北影代表谈判时,手里一直拿着‘大哥大’,谈不下来时就跟田聪明通电话,田部长告诉我不能一口吃成胖子,得慢慢来。但不管怎样这是我的第一步,也是中国电影分账的第一步。”回忆起当时的情景,吴思远笑道,“内地第一部从卖拷贝转到票房分账的片子就是我的《黄飞鸿之狮王争霸》。”

影城新方向 二三线城市

    “我现在经营着18家影院,有5家正在装修……电影对于我们来说是一个专业性很强的工作,但对一些大款来说他们似乎更多是花几千万买个宠物玩玩,这很危险。”

    吴思远在电影圈人脉极为丰富,他与内地各电影制片厂、发行公司及中国电影合拍公司、广播电视电影总局等机构都建立了广泛联系,这使他成为最了解内地电影运作的香港影人之一。除此以外,吴思远诸多身份中还有一个“影院商”的角色。2002年,吴思远的UME国际影城在三个月内连续在北京和上海开设了华星国际影城和UME新天地国际影城,前者成为北京首个五星级影院,随后吴思远又在广州开设华星国际影院……到2010年年底,UME在全国将还会新建四到五家电影院。“在做影院方面,我可是一直在独自默默
耕耘!”吴思远做了一个夸张的表情笑道。当年,吴思远与投资公司协商建设电影院时,投资商纷纷表示“没的做”,他们认为:第一,中国电影不好看;第二,票价实在太便宜;第三,盗版满街都是……“好在他们没同意,所以现在UME影院都是我独资。”

    谈及是如何发现内地投建影院的市场机会时,吴思远说:“原因主要有两个:第一,中国人口多;第二,伴随着经济改革开放,电影这类娱乐市场肯定会逐渐开放。重庆地区,票房最高的影院经常是我们的UME,15个厅每天都是满的……我很自豪。”吴思远表示,目前还不考虑组建独立院线,最重要的还是把UME做成中国电影院的“名牌”,要加快发展,“我现在经营着18家影院,有5家正在装修……电影对于我们来说是一个专业性很强的工作,但对一些大款来说他们似乎更多是花几千万买个宠物玩玩,这很危险。
做电影不是搞拍卖,而是要能吸引人流,要有好的经营和管理理念。”

    吴思远认为,不管怎么说,银幕数大量增加肯定是好事。“冯小刚去年的票房能达到3亿元,要感谢影院的发展——想当年过3000万元就要开庆功会的,现在一下子翻了10倍。”对于UME的发展,吴思远的期望很高,他希望UME成为行业的领头羊。“行业的发展必须要有领头羊。电影市场会越来越好,但随着竞争的加剧,影院的利润会进一步摊薄,所以必须要有领头羊在管理和运营商做出探索和表率。”

    对于当前终端建设的热潮,吴思远有自己的思考,他认为中国电影院的票价已经很高,没有上涨空间了,影院多了之后票价会再次下降,所以盲目开影院很危险。“所以我现在选择到二三线城市发展,去还没有影院的地方发展。我知道整个运作的成本、临界点在哪里。现在好多人投资影院搞得像拍卖一样,还出标书——碰到这样的我一定会选择退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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