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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虎 《杀生》是一个关于自由的故事

2012-04-10

其实我很“主流”,从头到尾都很“主流”,只不过貌似被人排斥在“主流”之外;我不是强迫自己商业,而是从根儿上就有这种东西,有讲故事的爱好,想给人家讲一个好故事

文/李 璇

   “一个人从生到死,如果失去了自由,那就和失去生命没什么两样。”《杀生》的导演管虎如是解释片名的含义。

    十二岁之前在北京城的大小胡同里疯跑疯玩,从小父母的管束又极其宽松,长大后的管虎对于自由的渴望似乎比其他人更加强烈。“其实我们今天这群人的自由精神已经大大缺失,随着年龄渐增,一路走,一路丢。失去了十八岁时的勇气,反而认为是对的;妥协被看做成熟,慢慢地我们都变成了肥胖的中年人。这是挺悲凉的一件事。”

   在《杀生》这部电影中,自由是被现实遏制的。管虎对于自由的追求也同样透着一丝矛盾。一方面是对电影创作的坚持,另一方面则是顺应潮流的“妥协”。有人评价管虎“识时务、顺趋势”,管虎自己补充说:“有很务实的一面,也有很理想的一面,纠结在一起,特别拧巴,但有时候又特别顺畅。”

    1991年毕业于北京电影学院,之后曾自筹资金拍过几部中小成本影片。“没前景,就扔那儿了,连个动静都没有。其实那会儿想拍电影挺难的,都是二三百万,也不是纯粹的市场运作,没有成熟的发行体制。”于是90年代末,管虎被迫转行做了电视剧导演。“那时候拍电影的去拍电视剧其实挺被人看不起的。我一直在等待一个机会,一个能重拍电影的机会。”管虎将这段历程叫做“曲线救国”。

   大概在2005年,管虎无意中看到了陈铁军的中篇小说《设计死亡》。“当时里面最吸引我的地方是对‘共性谋杀个性’的阐释。因为我自认为是一个很特立独行的人,和大多数人不合。后来人渐渐成熟了,故事也在成熟。党同伐异不需要责怪,需要责怪的是自己磨灭了自己。”

   在当时电影市场还不太景气的情况下,管虎拿着《杀生》(即《设计死亡》的故事)的创意找了几家公司,得到的都是否定答案。期间也有煤老板或者地产商愿意出钱,但管虎不愿意和不懂电影的投资人合作。于是《杀生》的故事在管虎心里一憋就是4年,直到2009年在台湾金马创投会上遇到了星美传媒集团董事长覃宏。

   在《杀生》面世之前,管虎于2009年推出了自己首部回归大银幕的作品《斗牛》。这部影片是管虎对于电影商业市场的初次试水,1100多万的票房已经让他惊喜。“其实开始是当成数字电影做的,都没想过能够上院线。”影片独特的风格和优秀的品质让管虎又一次在业内崭露头角,他称自己为电影界的“老新人”。

   “其实我很‘主流’,从头到尾都很‘主流’,只不过‘貌似’被人排斥在‘主流’之外。我现在也在努力回归‘主流’舞台。”翻开管虎早期的电影作品,虽然弥散着青春叛逆的影子,和对现实社会感悟的自我表达,但从叙事手法和表现风格上却没有大多数第六代导演那种距离感。他执导的电视剧《黑洞》《活着,真好》等等更是努力将某些电影的拍摄手法和普通观众的喜好相结合。

   迎合观众口味对于管虎来说并不是一种“妥协”。“我不是强迫自己商业,而是从根儿上就有这种东西,有讲故事的爱好,想给人家讲一个好故事。”相对贾樟柯、王小帅、娄烨等等还在坚持艺术路线的同代导演来说,管虎似乎是在一条不同的道路上同样坚持着自己的坚持,他最大的原则就是“一定要做自己喜欢的电影”。“其他什么商业性艺术性都是可以调整的”。

   同时,感叹“已经失去少年锐气”的管虎也有妥协。“主要是在制作上,比如资金、周期、演员档期等等,总是有种种麻烦,让人不舒服。其实我真的不喜欢参与影片宣传,但现在要考虑档期、片长等问题,还要配合片方接受各种采访、参加各种活动。”在从片场赶往电视台录制节目的路上,管虎一直在担心自己不善表达,最后自嘲说:“听说有人说管虎是个矮胖子,这次上节目正好让人看看我长什么样。”身高一米九零的管虎笑道。

    也许诚如管虎所说,他自己就是一个“特别拧巴”的矛盾体,一面坚持、一面妥协。即使在影片当中对于自由的追求也是布满荆棘的,也许也只有这样,《杀生》才是属于管虎的《杀生》。

   

对话管虎
“成熟”来得越晚越好

   《综艺》:你的父亲是老一辈表演艺术家,做导演是出于受家庭影响?

    管虎:我从来都没有特别热爱过做导演。小时候也不觉得这是一件多么了不起的事,甚至都没意识到有电影这回事,要为这件事奋斗什么的。实话说完全是糊里糊涂,晕的。我12岁以前是在北京大小胡同晃悠的,完全没有父母照看,是在邻居家长大的。12岁他们(父母)平反后,才搬回北影大院里住。那时候礼堂里每星期都会放电影,而且放的都是外面看不到的电影,小孩儿当然会感兴趣。再者接触的这帮人都是大摄影师或者大美术师的孩子,都把我向这个方向引,我就跟着他们混。后来几乎我身边所有人都要报考艺术院校,我也就随大流报了。当然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是艺术院校考分特别低,考不上别的只好考艺术院校,这才是主要原因(笑)。

   上大学后不知道为什么我各项成绩还都挺高,就产生了“我原来比别人强”的心理暗示,慢慢就进入了导演行业。没热爱到舍生忘死的程度,干这行因为我只会这个。

   《综艺》:那你心里有其他特别热爱的职业吗?

    管虎:我想当警察, 当警察“ 欺负人”(笑)。我最想当警察,但一直没有机会。也许以后只能在自己的戏里过把瘾了。

   《综艺》:现在回过头再看自己早期的作品会有什么感觉?

    管虎:每部作品肯定都会带有时代的印记,会有很多青涩、不成熟,这是不应该责怪的,是时代环境决定的,很难有人超越。现在回过头来再看,我惟一的感受就是怀念。

   《综艺》:一般学界会把你和王小帅、张杨等同时代导演划分为第六代,你对这种定义认同吗?

    管虎:这是很多年前的事了。是我们的老师郑洞天他们在陈凯歌、张艺谋之后,要在理论上阐述,有一个时代划分。是根据年龄划分的。其实他们(第五代导演)有自己的流派,但我们没形成流派,只是大致有风格上的相似性。所以什么第六代 第七代,他们愿意这么叫就这么叫,其实和我个人没什么太大关系。

   《综艺》:你的片子比王小帅等人更贴近大众一些?

    管虎:个人受教育的背景不同、情趣不同、经历也不同,我还拍过很多电视剧呢,那是直接和老百姓打交道的。刚刚说过我十二岁之前是在胡同里长大的,天天那么疯跑疯玩,所以情趣自然也不同。

   《综艺》::所以你不是“妥协”,而是本身就是这样的状态。

    管虎:对。所谓妥协不是创作上、理念上的妥协,而是制度上的妥协。你要尝试商业操作就一定要妥协,不能由着性子来。这就会造成某些制作上的损失。也没办法,必须损失。我觉得我从来都不 是一个纯粹要赚钱的人,也不是一个纯粹的作者、一个牛逼大师。如果真有中间路线的话,我就是在走这条路,可能两头都着也可能两头都不靠。

   《综艺》:现在在商业与艺术两者之间找到了一个比较好的平衡点?

    管虎:也没有。现在也是有点糊里糊涂。特清醒、有计划、稳步向前,我倒真不相信这件事情在导演这个行业是合理的,也不相信能够做到。我看不到最远,只看到眼前十米,我会把它做到最好。以后爱怎样怎样,我都不去想。所以类似于灵感啊、平衡点啊,这些我都没有,基本上是混沌一片。我只把持住一个不变,就是我要喜欢。不喜欢就一定不去做,喜欢就怎么都行,什么商业不商业、艺术不艺术,最多是调整调整,根儿上是不变的。所以往前或者往后看,这些对我都不重要,眼前最重要。

   《综艺》:早些年从电影转行到电视剧是什么原因?

    管虎:谈不到转行,我根本就没行。

   拍过两个小电影,没前景,扔那儿了,连个动静都没有。然后就苦拉拉的,没钱,就那么待着。在这种局面下,人就很茫然,不知道今后的路该怎么走。有机会做电视剧,其实当时心里还很过不去呢。因为我们那个年代做电视剧非常被人瞧不起,我那些好朋友一听说我做电视剧了,都挺“切齿”的。但我需要钱,最重要的是有活干,保持精力旺盛啊。其实老不拍电影特难受,就把电视剧当电影拍,练手段啊,技法啊,操控现场啊。最重要的积累资源,比如摄影师、好演员。

   但电视剧是生产化的,我不太适合那种生产,怕把手练坏了。后来我慢慢觉得电视剧行业也有很多空白,是可以提高的。就是让老百姓觉得“哎,电视剧也可以这么拍!”那种劲儿让我挺有快感的。所以连续做了几个剧,算是锻炼吧。但心理状态是一直在那儿等着呢,老觉得自己不务正业,等着一个好机会。用一个酸词儿来说,电影对我是一件挺至高无上的事儿。

   《综艺》:前面你说做导演不是出于热爱。

    管虎:是不值得用命去拼。

   《综艺》:你曾经表示现在的商业电影都不是主流的商业电影,你认为什么样的电影才是主流的商业电影?

    管虎:现在赚钱的戏并非都是高品质的戏。每一部电影都要有一个好的价值观,包括商业电影,需要有精神世界,有独立自主性。首先现在很多价值观是有问题的,咱们赚钱是在应景,今天你喜欢这个我弄这个,明天你喜欢那个我弄那个。没有一个恒定的价值观,制作者自己也晕了。我觉得哪怕最简单,商业电影的高品质就是爱国,这就是价值观,它能够传递温暖的力量。如果电影看完不是温暖,而是嬉笑,或者是冷寒,即使赚了钱,也不能说它是一个高品质的电影。

   你要干吗?说什么?还是就想从观众兜里掏钱?这种电影一眼就能看出来。这种电影可以叫做“三陪电影”,就是你要什么我给你什么。还有一种电影是品质比较好的,叫“戏子”。在台上唱戏得有扮相,有训练,得有自己的腔式。这种电影观众鼓掌最好,观众不买账也还可以,但我会努力让你来买账。还有一种电影叫做“角儿”,这“角儿”对观众的态度是你爱来不来,不来才好。所以我觉得中国电影还是要往“戏子”腔上够,不能应个景儿赚俩钱就满足了。

   《综艺》:你的电影是“戏子电影”?

    管虎:我希望做“戏子电影”。

   《综艺》::“角儿”也要观众去捧才能成为角儿。

    管虎:角儿是什么?它一定要经历前两个阶段,有造化的才能成角儿,不是每个人都行的。梅兰芳可不是全世界都有的。他有自己的造化,自己的能耐。总不能在“三陪”阶段就自己当自己是角儿吧?

   《综艺》::但是有些导演的电影离大众口味比较远,也不能称为“角儿”吧?

    管虎:其实也可以,你要是熟悉梨园行,可不光有你知道的几位。还有很多位老人就是你说的这种状态,他照样有自己的一批观众,可能会少。也不在乎票房,每天小戏园子,到点准开,总是那几口子,自得其乐。也挺好,没必要一棒子给人打死,他们也是角儿啊,只是没大票房而已。

   《综艺》::就像王小帅、贾樟柯等还在坚持艺术风格。

    管虎:我不应该评论别人,但我觉得挺值得赞美的。特别牛逼,得支持。中国不能就一根线吊着,总得有一脉香火传承。应该双手鼓掌。

   《综艺》:第六代导演的成长过程是否与《杀生》这部电影“共性‘谋杀’个性”的寓意有点相似?

    管虎:其实你所说的第六代导演那帮人吧,他们有一种倾诉欲。难得有拍电影的机会,又被第五代压的时间有点长了,比较急于想摆脱这种阴影,特别想倾诉。一旦有机会,就拿最熟悉的生活去倾诉。现在这种倾诉已经实现了,不可能不停地 倾诉。差不多了,正好又赶上市场化,如果要继续做下去,就必须给投资人回报,这就是商业操作了。不叫纷纷转型,随大流必须这么走。你可以不这么走,那就会淘汰。实际上很难抗争。

    这和《杀生》的主题勉强能够连上,也有点牵强。但和每个个体是可以连上的。包括我本人就是这样。你失去了十八岁时的勇气,在事业上也失去了,大家美其名曰是成熟,其实就是城府,完全是一件特悲凉的事儿。我希望这种成熟的时间拖得越远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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