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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猛:“琴师”回来,都塔尔还会再响

2011-07-26
  

文 / 张 莉 摄影 / 陶蕾

《钢的琴》镜头是冷色调的,寂寞而敏感。故事是暖色调的,荒诞又现实;“每一个观众的需求不一样,随着需求越来越多元,各类电影都会有一席之地。”

    7月15日,电影《钢的琴》在各大院线正式上映,导演张猛和他的制片人Jessica自信满怀却又惴惴不安地等待着市场给予他们答案。《钢的琴》上映首周末三天票房300万元,口碑向好,但需要时间释放观影潜力。

    《钢的琴》未及上映时,就已经是赞誉一片。

    “这个片子并不难懂。”导演张猛是辽宁铁岭人,骨子里深深烙印着“东北老工业基地”那点事。所以他出道至今的两部影片《耳朵大有福》和《钢的琴》都弥散着浓郁的东北气息和怀旧情绪。

    《耳朵大有福》是一部“含笑带泪”的黑色幽默影片,基本上是范伟饰演的主人公王抗美的独角戏。“那是一个人的奋斗,面对退休第一天,如何把自己融到社会里面去的现实。”但《钢的琴》,是王千源饰演的陈桂林挑大梁的群戏。“下岗的工人在社会中已经从集体变成个体,但在陈桂林的‘忽悠’下,又从个体回到一个虚拟的集体。”张猛说,想让大家回到那个年代再看看。“别忘了东北为了新中国基础建设还有过这么一段往事。”

    关于融资的困难,关于拍摄的艰辛,关于改名风波,关于王千源的“酱油影帝”等等,各大媒体一遍又一遍地用各种语气渲染过《钢的琴》的“悲壮”,似乎不如此便无法突显这部影片的格调。相比《耳朵大有福》在15届大学生电影节展映时的满腹怨气,张猛对《钢的琴》的困难已经看淡得多,“这不都过去了嘛。”

“文艺气息浓郁的商业片”

    好些人都对张猛说,你这是文艺片,但张猛却不这么想。“能进入市场,能上院线,能卖票,这不是商业吗?不好好商业运作的片子才叫文艺片呢。”

    《钢的琴》镜头是冷色调的,寂寞而敏感。故事是暖色调的,荒诞又现实。镜头里的元素——烟囱、火车、轨道、破旧的厂房,横七竖八的钢管,还有陈桂林的小摩托和他头上戴的棉帽子??都有很强的情境代入感。“我感受的生活都是东北这片土地给我的。小时候上学的路上都会遇到地面上的轨道、火车。东北老工业基地繁荣的时候,火车都是一趟一趟的,在记忆中就和符号一样。”

    电影音乐也是张猛的“符号”。在他的影片中,音乐不仅仅是烘托气氛的背景,还可以是剧情的一部分,人物心理活动的一部分,甚至是人物性格的一种表达。《耳朵大有福》里充斥着街头的口水歌,到《钢的琴》,音乐更加精细,大量运用了前苏联和前东德的音乐。 “音乐是代表一个时代的符号,包括那个时代的配器方式。东北老工业基地是苏联老大哥帮忙建设的。整个东北建筑、工人的气质都会流露出一点点苏联时期的样子,东德也曾是重工业大户。他们的音乐仍保持着‘社会主义’配器方式。”

    剧中,汪老工程师就“两根烟囱的倒掉”有这样一段话:在有的人眼里,它是成长的记忆;在有的人眼里,它是回家的坐标;在有的人眼里,它就是两根烟囱。可是在我眼里,它就像是被我遗忘了许久的老朋友,当有一天听到他说要走的时候,我才意识到,他一直就在我身边。我不知道是该竭力挽留,还是该默默看着他离去。突然有种莫名的忧伤,似乎觉得有话要说,可又不知道说些什么。时光荏苒,社会变革,如今顺应社会的发展要让他离开,我们总要试着做点什么。如果我们成功,它将会是一道靓丽的风景;失败,它将会成为一段美好的记忆。

    这样一段剖白曾有人觉得和剧情不相干,建议剪掉。其实这才是全片的“纲”,是被张猛用来“统领影片”的东西。“整个影片最大的事件就是这片工业区的生活,就是两根烟囱的去留。”相信不管处于哪一个时代的人,当自己所熟悉的时代在慢慢褪色的时候,都会有如此的共鸣吧。

    “别说文艺,一说文艺都不高兴。”张猛认为,现在不管是什么片,只要有商业模式,进入一套商业运作,进入院线,推向市场,就是商业片。所以他对宣发公司将《钢的琴》定位为“文艺气息浓郁的商业片”并无异议。

    《耳朵大有福》2008年贺岁档上映,只在北方局部地区投放了30个拷贝,票房收入150多万。在辽宁北方院线上映一个月,票房76万,成票房黑马。《钢的琴》号称7月15日中美同步上映,国内院线投放已经不分南北。

    “《耳朵大有福》的时候,制片人还没有那么大的市场想法和规划。但《钢的琴》由于Jessica介入,从一开机就对市场有所布局。尽管很艰难,面对市场、融资等困难,但是这个程序我们都是走了的。”

    Jessica的思路很简单,出国,参展,拿奖,然后到国内杀个回马枪。

“出口转内销”

    “我们的片子是A货。”这虽然是张猛的调侃之词,但《钢的琴》的确走了一条“出口转内销”的路子。

    没有大阵容,导演也是刚拍过一部电影的新晋导演,电影类型也不具备鲜明的商业元素,这样相对弱势的组合让制片方不得不从开机的时候就盘算着推向市场的那一天。“片子拍得好,先出去参加电影节,获点奖再到内地推。但是能不能得奖那个时候也不知道,我们是朝着这个方向去努力的。”在多伦多国际电影节上第一次给老外看,300多部国内外影片中,《钢的琴》挤进前十,获得了A-的高分。这让Jessica看到,出自中国北方语系的《钢的琴》不仅能为国外评委看懂,而且打出了高分。她由此相信,“国内的观众,尤其是南方观众没理由不接受。”

    第23届东京国际电影节之行是《钢的琴》,或者说是男主角王千源的一次大丰收。凭借平实细腻的表演,王千源赢得评委全票,获封当届“最佳男演员奖”。这其中还有个小段子,在踏上东京电影节绿毯之前,张猛和王千源相互约定,如果没有获奖,就彼此给对方颁个奖。东北人的幽默在于嘲讽和自嘲,片子里是这样,片子外面的这哥俩也是这样。“能够获得A类电影节的影帝,对《钢的琴》和对王千源都是非常好的。王千源的演技备受认可,提升了各方面的影响力。”

    Jessica对记者说,《钢的琴》一路扫荡了40多个电影节。在悉尼、迈阿密、香港等地都斩获大奖。“越来越觉得这个片子是可以超越国界的。”但是从东京回来之后,同一届封后的范冰冰风光无限,而影帝王千源却在媒体上“失踪”了。直到今年6月初上海国际电影节,《钢的琴》囊括传媒大奖的最佳影片、最佳导演、最佳男女主角四项大奖。《钢的琴》和影帝王千源才真正成了媒体追逐的对象。

    张猛认为,《钢的琴》之所以能够中外、南北通吃,是因为唤起了人们对“工业时代”的集体回忆。“无论是欧洲,还是中国、日本,都有过工业时代,虽然时代的变迁,都有所改变了。但再次重温的时候,大家集体的回忆就被唤起。”

    出品方之一完美世界曾放言:“我们就是玛莎拉蒂,欢迎试驾!”其实从杀回国内的那一天起,出品方、宣发公司,乃至于导演和演员,就自觉地联系媒体、业界专家、影评人等进行了一场又一场的点映、试映、观影会等,直至上映前一周还在进行紧密的点映活动。在电影节上赢得的口碑逐渐融化到普通观众看得见、听得到的地方。

    宣发期间,一场改名风波让《钢的琴》和主创人员赢得了更多的同情分(传闻影片改名为《疯狂的钢琴》)。“是真有其事,不是刻意炒作。”对此,当时的张猛非常生气,放出了“不改名、不放弃剪辑权、不妥协”的三不原则。然而“坏事变好事”,《钢的琴》从另一个侧面提高了知名度。

    谈到票房,张猛希望《钢的琴》能成黑马。“虽然仅仅相隔两三年,但现在市场要比我们拍《耳朵大有福》那时好得多。”一方面现在的市场容量更大,“《耳朵大有福》那年,电影市场才20亿。去年已经100亿了。以前拷贝很重要,两年前数胶合发还作为论文题目,现在数字电影就可以全国发行。以前数字银幕才多少块?如今全国数字银幕已经超6000多块。”另一方面,市场更加多元,正逐步细分。“有时候进电影院也不一定要满足感官刺激,也会希望看到一些怀旧、有情怀的、能带给自己一点余味的东西。每一个观众的需求不一样,随着需求越来越多元,各类电影都会有一席之地。”张猛幽默了一把:“听一个老师说,人有四颗尖牙是用来吃肉的,剩下都是平牙,平牙是负责吃草的。二者比例是1:7。一个礼拜吃一顿肉,剩下那几天就得吃青菜——老百姓不是满口尖牙吧。”

“不吹牛会死”

    “我的片子《钢的琴》是草,不是草根,带点小小的荤腥儿。”既不想被说成文艺片,又不想流俗于某些商业标签,“带有强烈风格化的故事片”更能得到张猛的认同。“创作的时候没想那么多,就是想做一个有故事、挺好看的电影。

    从《耳朵大有福》到《钢的琴》,张猛和他同一时段的青年导演一样,经历着中国电影市场急遽发展带来的困惑与无助,也享受和坚持着电影趣味。只不过,面对市场,他们的探索不再是
空中楼阁上的自娱自乐,也不再是固执己见的一味排斥。他们开始直面市场,不断学习和成长。“我们这一拨青年可能都面临这个问题——市场很重要。”

    别说是文艺片,连文艺青年,张猛都不想往上靠。“电影局领导找我们谈话说,可别做文艺青年了,要做跨世纪,新一代青年导演。要懂院线、票房、宣发。”他的心得就是,拍一部电影不一定要按照市场的规律去做,但必须要懂这些规律,至少要做一个有故事的电影。“我是在一个大的工业市场里,发现所有失业工人还干着失业前的工作。他们把机床等买回来,还在干着当年的事。每一个个体的小手工业联合起来,又回到原来大集体大工业的感觉。另一方面,当年我父亲的样板戏学习班里,有一架为了学习样板戏而请人制作的钢琴。我就想如何把这两者糅合在一起。工业和琴有什么关系呢?这一阶级就是‘钢’,做得是‘琴’,那么把阶级和情怀联合在一起,中间加个‘的’,一个新故事就出来了。”

    “现在的市场繁荣多元,但是想要真正做到关注现实,关注社会底层、小人物,就要与生活保持一个很亲近的距离。” 吴宇森是张猛的偶像,影片中放鸽子的镜头被戏称“向吴导致敬”,但张猛说,那就是东北人结婚时的习惯。他结婚的时候也放了好几百只。“体验生活、观察生活,才能讲出一个从生活中捕捉到的故事,而不是编造的。”

    《钢的琴》《重来》《Hello!树先生》等强烈风格化的小成本类型片逐渐在大片之外受到传媒和观众的关注,然而这一趋势能否成为继上世纪70、80年代文艺片盛行的一次回潮,还得看“市场的力量”。这个自嘲“不吹牛会死”的东北导演会告诉你,“如果《钢的琴》要是成功了,会是第一个。”

    《钢的琴》里主人公陈桂林唱了一首《怀念战友》,歌词里有一句“琴师回来都塔尔还会再响。”也许我们都在等“琴师回来,都塔尔再响”。

导演张猛
1975年4月17日,生于辽宁,曾就读于中央戏剧学院舞台设计专业,以及北京电影学院电影文学专业。 毕业后,张猛在本山传媒工作,并担任负责创作的副总。之后,为了实现电影梦想,他离开本山传媒,开始从事电影剧本创作。 2007年4月,张猛首次执导由长春电影制片厂,辽宁电影制片厂及韩国自联映画社联合摄制的电影故事片《耳朵大有福》,影片特有的喜剧风格令他引起业界关注。2010年,他执导了喜剧《钢的琴》,先后受邀40多个电影节,并在东京国际电影节、迈阿密国际电影节等多个电影节上夺得奖项。

《钢的琴》
东北下岗工人陈桂林,同妻子离婚时遭遇一个难题:争夺女儿的抚养权,女儿说,谁给她买一架钢琴,就跟谁。仅仅靠组个小乐团四处接活演出的陈桂林无比犯愁:先是借钱,但借不到,困境之中,他突发奇想:那就自己做一架!于是,在一帮好兄弟的帮助下,他把梦想变成现实,真的做出一台钢琴,而且是钢质的。影片通过小人物幽默与艰辛,展露一段感人至深的亲情和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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